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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sm男奴网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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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经历


  《还有一个道德的名字》是旅加女作家凝香的半自传体小说。与其它新近的

美女作家相比,凝香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美女,她最初是作为全国网络小姐安徽

赛区第一名而一举成名的;同时凝香也是一位非常另类的美女作家,她喜欢扮演

施虐受虐恋(简称sm)女王与男人进行激情的性虐待游戏,而男人们也倾慕于

她的美丽和独特的女王气质,自愿拜倒在她裙下成为她性奴隶的男人不计其数。

作为半自传体小说,书中的很多内容相信是她作为sm女王的真实经历。也许是

因为放纵地扮演sm女王,深深触及了人类灵魂最深层和黑暗的一面,促使她对

这一切进行了伦理道德的深刻反思。在寂静美丽的加拿大,作者把一切真实地写

了下来。也许作者并未能得到一个最终的道德结论——在书里,女主角是投海自

尽了,但她至少真实地触及了人性、欲望、道德的最深刻一面,必将引起人们最

真实的关注和思考,并使人们更真实地面对自己,真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和社会

的道德。与凝香相比,前阵子韩国流行的那位「野蛮女友」只是凝香那样真正女

权至上生活方式的雏形,而其它像卫慧、木子美等女作家,也显得缺乏深度和力

度。


  简介:


  何月出生于一个小县城里,但是内心对未来充满了渴望的她,并不安分于小

城市的小市民般生活。年纪轻轻便已经早婚的她,终日苦恼于金钱和财富的拮据

之中。


  何月苦恼的认为这种拮据、没有成就感的生活对她是种折磨,于是在一个静

悄悄的下午她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家出走了。


  何月的第一站是西南重镇重庆,在重庆打工期间,她结识了女同性恋何冰,

并为生活所迫与何冰同居了起来。但是没多久,何月痛苦的发现她需要的是一份

正常人的爱,于是她用出卖肉体换取了一份新的工作机会,趁机逃离了何冰。


  何月在新的工作单位中被自己已婚的上司王船引诱,她在痛苦的挣扎中决定

离开重庆去北京发展。在北京发展的期间,何月遭遇到的男人,都只是对她的肉

体有着强烈的欲望,何月在失望中又回到了王船的怀抱里。


  没多久,王船发现了何月一份不可告人的聊天记录,为此何月自杀,并且自

杀未遂。何月为了挽回王船的爱,毅然放弃了北京的工作又重新回到了重庆,但

是王船对她的爱已经变质了。何月利用在新的工作拼命劳作麻痹自己,这使她成

功摆脱了爱恋王船的阴影。


  没多久,何月又重新坠入了欲望的网络之中,她先后尝试了一夜情和性虐待

。最后,何月迷失在性虐待的快感中不能自拔。


  这时,何月父亲的突然病逝给了何月沉重的精神打击,何月从SM中寻找到

一名爱她的男子Mao,闪电般的和Mao结婚,她希望借助Mao的力量去往

国外生活,从而摆脱自己的堕落现状。


  但是内心的欲望战胜了道德的底线,在未能拿到出国签证,与Mao的两地

分居生活中,何月彻底而疯狂的进行着SM的活动,这种疯狂促使她在一年后拿

到出国签证,并顺利的到达国外也久久不能忘怀。


  国外平淡安静的生活显然让何月彻底的失望了,何月最终在这种失望下孤独

的走到海边,义无反顾的跳下大海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写在前面


  打算写本小说,一直以来就想写,总是很懒,怕动笔,而且灵感总是不能在

我左右,我无法控制自己去长篇累牍的叙述。还有害怕,害怕这些文字的排列组

合,会将我的心再次割开,血淋淋的审视自己,审视社会。


  这个社会的开放和势利还有窘迫让人无法呼吸,在夹缝中生存原来已经不再

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既然无知者无畏,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畅所欲言的?


  我存在,我写作!


                     凝香2002。08。01


  《还有一个道德的名字》很多时候,我常以为我是个尊重伦理道德的人,是

个思想和行为都非常保守的人,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这么认为自己。也许

有很多人会斥责这只是一种自我美化,或者是自我解脱的说辞。不管人们是否相

信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的很疲倦。我真实,我虚伪,我在真实和虚伪的双

重国度中灵魂游荡,寻找一个寂静的墓穴,埋葬所谓的精神和肉体。


                    ------渴望主宰地狱的女人


  一 尊重身体的背叛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有了意淫的习惯,我不知道生理卫生课上老师教

授的那些人体器官。我却意识清醒的知道我在渴望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也许就是

欲望,人们通常把这种肉体上的欲望叫本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则称之为淫

荡。于是很多时候,女人又被称为荡妇、淫娃、破鞋、骚货等等。


  在我初中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的长成为一个女人,一个少女,情窦初开的少

女,怀春,思春。

  经常在夜晚入眠的时候我在幻想我所喜欢的少男,更多的是那些有着很酷的

、相貌英俊的少男们。特别是那些少男明星们,我幻想和他们在一起。因为我不

知道具体的性接触是什么样的,我没有看过那些相关的图片,也没有人告诉我,

找不到那样的书来指导我,我只能幻想,然后夹紧双腿,用力,再用力,最后一

阵快感袭来,疲倦,入眠。


  从十四岁开始,我就在追求如何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吸引男人的女人,我偷偷

的买劣质指甲油来涂指甲,偷偷地给头发抹上硬邦邦的摩丝。我甚至把姐姐们的

衣服偷偷翻来出来穿在身上比划。我无心向学,我开始喜欢上了蛊惑仔,那时候

可能没有这种叫法,只能称为不良少年。


  我表面矜持的与这些蛊惑仔们划清界限,我只是在无时无刻的、小心翼翼的

不让自己卑劣想法暴露。我毕竟还是个孩子,我本能的控制我的欲望,我却没有

很好的自制能力,于是我开始和那些蛊惑仔们混在一起了,道德是如何沦丧的,

这个问题别问我,因为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学者。道德在我这里沦丧的时候,我

想是因为我天生的叛逆。我天生的叛逆决定了我注定要痛苦抉择,在欲望和原则

之间痛苦的缠绵。


  我学会了抽烟,实际上那不叫抽烟,我只是把香烟拙劣的吸进口中,然后再

狼狈的吐出来。


  我还学会了打架,不是普通的打架,是那种小地痞混混的帮派性质。带着一

帮不良少男少女去打群架。事实上像我这样的人,我觉得是天生的领导者,不管

是做一个良民还是做一个坏蛋,我都会很出色。后来的经历也证明,我的确没有

夸大自己,至少在我生存的环境中,不管是作为一个白昼的天使还是黑夜的魔鬼

,我都是那么不可一世,让人感到一种情不自禁的威慑力、一种不由自主的追随

感。虽然这些是通过我不同的手段、不折手腕的方法达到的,事实上,我喜欢这

么做,我喜欢这种感觉。


  也许我具有天生破坏的血性,有很多时候我想像自己是个嗜血的主教,管理

了大批供我吸食鲜血的奴婢,他们仰慕我,心甘情愿的贡献自己的生命。这也许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不过我知道如果我生在十七世纪的欧洲,这也许是很现实的

事情,我甚至向往埃及艳后的那种风光,或者是中国的武则天,或者是一朵永不

开花的水仙花,或沉默的睡在水底,像水莲一样孤独清高。


  在如此嘈杂没落的一个小县城里,环境不能说多好,我这样的成长,我认为

我真是足够的幸运,因为我还是摆脱了它的桎梏。事实上我认为我所生存的环境

足够恶劣了,也许我天生需要一种强有力的制裁来抑制我的不安分,我这么说生

我养我的土地,在很多人看来是种不可饶恕的罪过。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多罪过,

我何必在乎这一条罪行,也许罪行积累到了极限,我想我会大彻大悟,据说佛祖

一般都是这样涅磐立地成佛的。放下身外的事情,在我的遥想中肯定是件极度快

乐的事情,可是我现在放不下,我还是个俗人,我有欲望,我为我的欲望尖叫呻

吟,我为我的欲望感到羞耻却又不可遏制。在甜蜜的刑罚中沉醉,像一个被赐予

无限自由的极端,在达到欲望尖峰的时刻毁灭自己,这也许是种心愿,是种解脱


  二 放肆与放纵的开端


  与男孩接吻的感觉象某个小说里描写的情节,湿乎乎的,皮肤的触感,感觉

恶心,因为别人的口水夹杂进了自己的口中。这造成了我后来再也不想和谁接吻

的念头。事实上,我想我应该是看多了那些言情小说的浪漫描写,那种美好的感

觉不能实现造成了我至今的心里障碍。


  也许不接吻是件好事,至少不会传染疾病,我乐观的认为。


  很多人鄙视我的乐观,他们认为我高傲,认为我假装矜持。不管别人怎么认

为,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活着,我是个自私的人。在这通篇的文

字中,你将会看到无数个「我」字出现,这代表了我是个极度自我的人,而像「

极度」、「极端」、「自我」、「自立」、「自尊」这类的字眼也会频繁的跟随

着这个「我」字。


  十六岁的时候,我单腿靠在破旧不堪的二楼女生宿舍门口,另一条腿像一条

饥渴贪婪的蛇一样缠绕、紧紧的夹在支撑全身重量的腿上,极度暧昧,极度淫邪

。我捧着被人叱责为黄色小说的《废都》寻找里面每一个被方块形小符号代替了

的段落,揣摩那段落原本的内容,然后获得龌龊的快感。


  那年我被同学描绘的那种末流小城市,带着些微颓靡的歌舞升平所迷惑。我

极其兴奋的和她们一起去每个女士免票的舞厅跳舞,从晚自习的偷跑到后来的旷

课。我天生运动神经的脆弱导致了我的舞步极端可笑,这让那些自以为从比我大

一点城市来的女孩们获得了成就感。她们嘲笑我,讥讽我,在这种嘲笑中,我仍

然一头热情的扎进了热闹、喧哗、所谓的情调和现代之中。


  再然后,我终于用这种狂热换来了娴熟的舞步,同时我也换来了所有功课全

部补考的代价。


  这让我很没有面子,尤其是母亲的责骂,让我几乎昏厥过去,不过在我内心

以为,这并不能算什么,我憎恨学习,我以为这些没有用的知识只会浪费我的时

间,我不愿意去花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功课上。这以后,我突然又觉得跳舞是件

很无聊的事情,我又迷恋上了卡通漫画书。


  请原谅我的可笑和幼稚,我每天上课的课本不再是课本,取代的是卡通漫画

。我幻想白马王子般的爱情,幻想穿越时空。我狰狞的本性也许就是从看卡通漫

画开始的,那些日本的无聊画师把色情、暴力、变态等信息全部倾注在这种所谓

的儿童、青少年读物上,事实上这的确是种毒物。这让我越来越讨厌日本人,这

个世纪初的霸权欲望失败之后,又在不折不挠的,通过各种办法渗透到我们的民

族中来,企图从我们的思想上瓦解我们。


  我开始留意各种各样的优秀男生,我已经放弃了在各种入眠时期,利用幻想

和少男偶像明星们厮混,来达到入睡的目的,比较现实的找寻我肮脏目的的目标

。我开始愚弄那些大把给我写情书的,我看不上眼的丑八怪们,然后可怜巴巴的

追求那些我认为优秀的男孩们。他们的正直让我觉得我竟然是个如此不要脸的女

孩,可是我不屈不挠的精神到底战胜了这种感觉的打击。做一个成功的人就是要

这样厚颜无耻,这是我在后来很多实际遇到的事情中,所获得一个的真理。我就

这么开始了我人生的厚颜无耻。


  我死打烂缠、我不依不饶,我还利用小聪明混进了在学生心目中,有很高地

位的学生会,假模假样的做起了学生干部,用以贴近我追求的男生。世界上有我

这样无耻的女孩,自然也有那种傻不啦叽的呆头男孩。我让他帮我追求我想得到

的男孩,我对他呼来喝去,他对我唯诺是从,对我百依百顺,当然我偶尔也会施

以小女孩儿家的娇态迷惑他。在我无聊寂寞的时候,我就这么对一个人残忍,对

另外一个人无耻。这种无耻的结果是,我追求的男孩无奈的允诺毕业之后考虑和

我建立关系,这种残忍的结果是那个温顺恭谦的男孩极度郁闷,导致差点和那个

我追求的男孩反目。而我无动于衷,我快乐于我所一手造成的事实。事实上我根

本不会喜欢上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在我现在想起来,可能那只能是一次我锻

炼自己卑鄙的经历而已。而这种经历,最后将常常上演,因为我的欲望在挣扎,

突然之间我渴望成为蛇女美杜莎,那种渴望的快感让我冲动不已。


  三 为封建的道德殉葬


  我是个典型的群居动物,缺少了人群的热闹,我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似的。稍

稍的不如意,又会让我陷入无尽自卑的黑洞,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能做个小市民。

因为我骨子里流动着小布尔乔亚的血液,我以为我将是一个现代版的唐璜。


  毕业后的一度待业状况让我百无聊赖,我整天将水墨涂料宣泄在一张张无辜

的画纸上。然后把这些自以为是的画纸贴在我的蜗居里,我的母亲认为那是些废

物,她带着讥笑的表情把我的作品撕下来扔进垃圾堆,而我则越发神经质的把画

纸铺满了地面,弄得整个潮湿的夏季,以及尾随而来的秋季,地面上都是花花绿

绿的斑点。我清醒的知道,我不是个画匠,未来我也不是个作画的材料,我用这

些来打发我的青春,虚耗我的生命而已。


  南方的满地黄金之说,让我蠢蠢欲动,我整天上蹿下跳的在父母耳边叫嚣着

我要去发财。我的父母以为我是可怜的,他们怜悯我的精神状态,低头哈腰的去

找门路将我遣了出去。我居然无比兴奋的认为我终于可以自由了。我带着那股刚

刚进城的农村姑娘,身上所有拥有的全部乡气和弱智,沾沾自喜的去了工厂,我

以为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在那段日子里。

  办公室的大男孩不怀好意的邀请我出去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去了一个小城市

偷偷的约会。后来他到我借住的屋子,让我稀里糊涂过上了同居的生活。我以为

我的未来在此时此刻已经被限定了,我的未来就是和这个男人共同生活,为了我

被灌输的封建道德,我必须这么做。所以我死乞白赖,我又万般无奈,我不可原

谅自己的把自己强行嫁了出去。我成了一个典型的小市民,小妇人,日出而作,

日落而归。我希冀中那一点简单的浪漫,彻底从我的生活中剥离了出去。


  我像所有的小妇人一样匆忙的去上班,然后下班去菜市场里和菜贩子们讨价

还价,拙劣的烧饭做菜,拙劣的出演一个家庭主妇。有一段时间,我倘佯在我封

建的道德中,为了这个道德,我把我的野心勃勃都践踏在了内心深处。


  我过的拮据而痛苦,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足够的生活费用。每当我徘徊在

商场门外,我原始的欲望便开始发酵,我渴望穿考究的服饰,我想吃那些所谓的

美食,我想有个所谓小康式的家。


  我每天开始憎恨去工厂上班,我觉得累,我不安于做个最卑微的小职员,我

讨厌给别人送礼,看别人脸色虚伪地附和上我卑贱的笑容。我还讨厌男人的喋喋

不休,我想最根本的是我懒惰,我想过那种寄生虫的日子,我羡慕别人的金钱,

我羡慕别人的权力。我可怜的自尊却时时被很多人肆意践踏,他们都以为我生活

在蜜糖罐子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天空布满了悲哀的乌云。


  我一度以为我将要这样厮混一辈子,这样不见天日的老死去,这种感觉如蛆

附骨似的侵蚀着我薄弱的意志,我开始变得臃肿、唠叨,变得粗鄙、刁蛮,变得

我以为我已经不是那个自我崇拜的人了。


  我可怜的以为我已经死亡了,我经常神经质的惶恐不安,我游荡的灵魂不知

道什么时候才能归位到我肉体上来,我企图给自己创造一次涅磐的机会。然后我

就这么去做了,理所当然的,我又获得了意料中的唾弃、鄙夷。别人认为我是废

物,我几乎也这么认为,我没有醉生梦死的资本,我用我的精神来麻醉自己,然

后每天吊儿郎当的去工作,和所有人一样把工作当成一种喂养我饥饿肚皮的手段


  在那段懵懂的日子里,我开始把玩游戏当成我的正业,每天下班回去就为了

追求游戏中的自己,以为在游戏中可以掌握自己。游戏通关的时候,我又开始上

因特网,每天去网上和别人叽叽歪歪,调戏那些高材生们。这让我极大的锻炼了

自己的口才,也由此获得一种新的认知,魅力施展的手段是多元化的,我要开始

调整我的人生了。


  我的生活开始有了许多靓丽的火花,男人开始和我吵闹,男人的懒惰和世故

,还有斤斤计较让我不屑一顾。我知道自己从不在乎任何事情,没有什么能够阻

止我游荡的灵魂,我主宰我自己的精神和肉体,我以为自己是上帝,在我自己的

国度里。


  四 祈祷而来的淫邪出世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挥霍无度,骄逸奢靡。凡世间有那么多的事,颠倒黑

白,曲直不分。


  我早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圣人,我是个大俗大恶之人。我对虚荣的渴望无比

热烈,我对欲望的纵容激越澎湃。这些像无以复加的毒蚁,无时无刻不在吞噬我

脆弱的神经。


  我开始放任地游荡于虚拟世界中,我无病呻吟的挠首弄姿,我春情万分的哀

怨涕零,我心怀鬼胎的搬弄是非。我东采一点,西借一点,把刚刚时髦起来的网

络训练成我的工具。我开始纵情的驾驭我的工具。


  人们以为我才情璀璨,人们以为我貌美如花,人们以为我天妒红颜。这些人

当中的代表们,那些纯情的青年男子,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已婚男人,把我从中

托了起来。我得意洋洋的以为,我戴上了浪尖上的光环,我开始患得患失,我开

始踌躇志满,我以为我的星光大道就此延展了出去。


  1999年的夏天,极度炎热。穿着松散的、脏兮兮的工服,满脸被生活压

迫模样的我,每天下班后照样是去菜市场干些鸡毛蒜皮的事,然后还要买上一到

二个消暑的西瓜,再一瘸一拐的回家。我不敢照镜子,我知道那镜子里满脸麻木

表情的,无知的,臃肿的女人是我的噩梦。


  每天清晨,阳光还没有真正升起的时候,我不得不认命的起床去坐三轮车上

班。这个破旧的小城市只有两路公共汽车,我憎恨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我把这种

痛恨一点一点的积攒起来,压在心口,每天入睡前,我心口的伤就又重了一些,

昨天愈合的伤口,今天就又被扯开了,而明天还将重复这种残忍的刑责。


  在虚拟的世界里,我把这些全部粉饰成一种山清水秀的动人姿态,把这种我

深恶痛绝的生活,用汉字叙述成山水写意画。我开始不断的盘算,我欲望高涨的

脑袋开始运作。我学做网页,我学简单的Html语言,我做图像设计,我做G

if动画。我写缠绵悱恻的小诗,我写风花雪月的短文,我故作正义青年用文字

抨击一切丑恶的现象。我把我唯一的一台电脑拆拆修修,我让自己迅速的获得了

很多技能。让那些我痛恨的,和我一样丑恶的小市民们侧目。


  让他们以为我疯了、让他们以为我傻了,让他们耻笑我的异想天开,让他们

用轻蔑的眼神扫视我。我知道我即将离开他们。我以为我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我

的新生正在被我不断孕育成熟,等待出世的那一刻惨烈。


  我学生时代的那些小伎俩又开始在我的头脑中复苏,玩世不恭地调戏我的生

命。我兴致勃勃的勾勒所谓白领姿态,憧憬那夜色斑斓、灯红酒绿以及奢华的一

切。我知道,我的未来将在那些腐烂的时光中浸泡,如同福尔马林中的死婴,无

辜且惨白。


  我故作矜持的以为淑女,我放浪形骸的以为豪放,我煎熬我的神经细胞,炮

制我的明天。


  我开始到处在网络上拉拢人心,又不无清高的作秀,我汲汲钻营我的欲望陷

阱,走进这恼人的深渊。我开始沉默不语,冷漠的看待身边每一个让我难堪、让

我恶心的物体,我恶毒的认为即使成为淫邪妖魔,也比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光明


  与此同时,无比忧郁落寞的我又开始了新的情欲历程,我在网络上勾搭陌生

的已婚男人。我每天开始迫不及待的等待夜色降临,等待身边那个让我渐渐失去

感觉的男人无知入睡,然后鬼鬼祟祟地倾诉无尽的情思,表演一出出拙劣的虚拟

爱情话剧。我频繁地躲在任何可以躲避的角落接听电话,那部黑黝黝的、砖头似

的、古老的足够进垃圾古董陈列馆的手机,则不断在电池电量耗尽中,耻笑我的

浪荡。


  我开始每天在睡觉之前为自己筹划出逃的路线,我开始写一封封留给我需要

告别的人们,我开始设计我未来的生存方式,我甚至开始在渴望新的性爱。我身

边的男人在睡梦中辗转,呢喃不清,我开始抚摸我的身体,过多的脂肪开始阻塞

我青春的肉体,而奔波和穷苦拮据,则加剧了这具肉体的衰老、粗糙。我要做个

迷人的魔鬼,即使上帝愿意让我成为一个人人称颂的平凡仙子,我也不会快乐。


  我喜欢地狱的动人,有热烈的火焰炙烤,让我更加清醒地知道我该以加倍的

热情报复。我喜欢地狱的残酷,有撕心裂肺的折磨,令我更加觉醒,我知道我还

有残忍的勇气鄙视。我喜欢地狱嚎叫时的惨烈,还有明晃晃的鲜血,邪恶诡异的

幽冥鬼火。这让我充满了兴奋和刺激,我知道在原始的力量中,我才可以得到重

生。


  带着莫名的怯意,还有一种天地顿时唯我的自信。我当时是这么在留给所有

人的信函上写道:「我像小鸟一样快乐,终于离开桎梏的监禁,飞向属于我自己

的天空。」


  我怀疑我是否一路在长途公共汽车的颠簸中放声狂笑。带着简陋的行李,我

离开了我的故乡,一个在地图上小得看不到的山窝窝。「此去千山万水,山水迢

迢必定坎坷泥泞,我将用未来一步步去丈量我的领土。」


  我依稀记得我还这么在信里留下一句。


  五 坏孩子逃离温暖的天堂


  很多人羡慕平淡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波澜不兴。时间久了,这潭死水就

会开始发臭、开始滋生各种邪恶的寄生虫,光明也从水面消失了,所有的人都将

生活在黑暗之中。他们认为这潭死水就是他们的天堂,由此而产生的阶级、权势

、卑微、懒惰、盗窃、淫秽不一而足。


  我像一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惶恐的逃离了所有人眼中的温暖天堂。在他们

认为未来充满了荆棘,险恶,迷乱的世界里,我走向堕落的深渊。


  好孩子循规蹈矩,好孩子从小在幼儿园是小队长;好孩子从小在小学是优秀

少年;好孩子到了初中成绩名列前茅。好孩子在初中二年级开始变质了,坏孩子

的根基也许就是从那时悄悄埋下的。坏孩子还是以不太坏的成绩考上了学校,但

骨子里已经彻底改造成坏孩子的好孩子,在大家眼里还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从学

校毕业老老实实工作,像所有破旧穷困小县城的女孩一样早早嫁人,然后做一个

规矩的家庭主妇。


  表面蒙着好孩子外皮的坏孩子,一度以为坏孩子的根基被那些正直人们消灭

了。在不断的扒开伤口之后,坏孩子突然苏醒了,坏孩子发现有那么多正直的人

围绕在她身边,她厌烦极了,她讨厌这种温暖的感觉。潮湿空气中透着极度不舒

服的黏腻,变质后发酵出的腐臭让她无法呼吸。


  坏孩子的行李只有一只简单的旅行箱,里面有一本毫无价值的获奖证书,两

本她认为对她有用的破书,两套换洗的衣服,一双鞋跟已显得明显不牢固的劣质

皮鞋,最后还有1500元钱。


  她花了75元钱买了一张到上海的长途汽车票,夜幕降临的时候,她被那辆

颠簸不堪的长途汽车扔在了上海街头。


  她开始给以前的一个同事打电话,那个曾经共事过的男同事在上海一家外企

打工,虽然平时他们的交情并不是很好,但是坏孩子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坏孩

子需要一个能够让她待一晚上的地方,她害怕那种流落街头的感觉,她怕被巡检

的警察当成盲流抓起来遣送。


  花了近40多分钟,她终于联系上了同事,同事让她自己乘坐公共汽车到住

所。她跌跌撞撞的提着行李箱在二个多小时之后,终于见到了同事。男孩带她到

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那是上海旧棚户区似的未拆迁的天井大院,到处充斥着杂

乱、恶臭、脏兮兮的垃圾,还有一些小的微生动物不时串来串去。


  男孩安顿我和他老乡的妻子同住,然后告诉我第二天因为要照常上班,不能

送我去火车站,希望我能谅解。事实上我已经很感激他了,对上海这个并不是很

陌生的城市,我想我应该不会走失。


  饥肠辘辘的我无心睡眠,我像个幽灵似的走到了巷口的小店那里,然后给家

里打了个电话。


  我分明知道家里因为知道我的离去,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电话那端母亲哽

咽的声音,让我更加坚定了我残忍的信念。母亲对我毫无办法,她知道我是那么

的倔强,她不断的哭,我不断的感受到湿乎乎的空气压迫我。然后我还是很抱歉

的告诉母亲,我不回去了,如果这次的出轨是一次闹剧,那么就让这出闹剧拉开

序幕,开始上演。


  暗夜里的乌云迅速涌动着,风雨欲来的感觉弥散了整个繁华的都市。这让我

想起了一句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我心中的暴风雨已经澎湃了我所有的

神经细胞。


  我又给男人打了电话,我对他很平淡的说我们结束了,希望他能够理解,能

够重新找个好女人。男人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警告我:「你明天早晨搭早班车回

来,我就当你出去玩了一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要不有你好看的。」


  这种小孩子的棒棒糖掉水沟,然后威胁水沟把棒棒糖交出来的口气,让我觉

得男人很可怜,更多的是让我憎恶。在过去的日子里,从男人对我的甜言蜜语,

体贴包容,到结婚后的原形毕露。他的懒惰、他的无耻、他的旺盛性欲都让我现

在回想起来仿佛一场噩梦。


  那些以为在天堂里生活的人们,让我逃离的更远一些吧。在夜色沉沉中,我

仿佛还是置身在家中,只是格外的安定,格外的满足,我终于疲劳的睡去了。


  六 踏入我的险恶江湖


  上海的早晨来得格外快,刚刚凌晨四点多,天已然全部是蔚蓝色了。


  我继续拖着我简单的行李箱,带着莫名的快乐,还有一丝丝兴奋,误打误撞

的到达了火车站。


  开往全国各地的列车不断地呼啸着开进上海,然后又嚣张的吼叫着离开。


  我买了一张开往大西南腹地的火车票。2月29日下午6点45分从上海开

往重庆,全程47小时,硬卧495元。


  我在不停的盘算着我的钱,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资本


  我复苏过来的狡诈无刻不在盘算。面对世界东方明珠的上海,我并没有过半

点的依恋,也没有过一丝的奢求。我知道这里暂时不属于我,没有学历、没有技

能,而且也不是美女。如果我留在这里,我在这里只能得到鄙视、遗弃,等待死

亡的气息。我聪明的选择了人人不以为然的重庆,那个同样和我出生地有着贫穷

、落后、野蛮、粗鄙名声的地方。


  在火车上,我一直绷紧的神经让我无法入睡,我只能睁大双眼在夜色中探索

。有人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双眼,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我的双眼也在寻找,寻找邪恶和奸诈的黑暗江湖。


  「吸烟有害健康。」


  这是世界卫生联合组织发出的公告。事实上,每个抽烟的人都知道吸烟有害

健康。


  吸烟的感觉是谙哑的,是舌尖的苦涩,是声音的沙哑,是满脸灰色呆滞的,

而我知道我的未来将不可避免的与香烟为伴。


  翘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手指上有妩媚的蔻丹,鲜艳诱人。


  烟雾中的女人缓缓的吐纳着,沉思、冷静、成熟、优雅或是另一番动人姿态


  我想我就这么喜欢上了香烟,决定了在烟雾中掩饰孤独、寂寞、悲伤、痛苦

的眼泪。


  我还是睡不着,我这样睁着双眼直到酸涩,也不能预见我的江湖景象。我拿

出在车站等候室买的555香烟,白色的过滤嘴提示着这是一盒特淳的。


  事实上我不会抽烟,我只是在品尝一种苦涩。我要自己拼命的咽下那份无奈

的呛辣,我知道因为未来的苦涩将是这千倍万倍。我知道未来险恶江湖,我义无

反顾,因为我向往成为自由的魔鬼。


  火车无知的呜咽着奔向已知的目的地,我无知的在白天与黑夜交替中靠窗发

呆。


  江西、贵州、四川……贫瘠、荒凉、悲苦……的人们,一一从我的视线中飞

快的逃走。在我不可置信的惊诧中,他们一一的成为模糊影像。这就是我所生活

的天地,天那么的宽阔,又是那么的狭隘。宽的让人看不到边际,狭隘的阻断了

发展脚步,封建,保守,没落的产生是多么容易。


  我的思绪已经乱了,香烟的刺激让我更加愚笨。我却突然感觉到我的选择是

多么的正确,我不要做那个满脸悲苦的女人,我不要做那个吃不好、穿不好的无

知、贫穷女人。


  感谢上天给了我出逃的勇气,我宁可蜿蜒穿越美丽的荆棘,也不要在干涸的

荒漠上直立行走。


  这是一个充满了行脚夫、妓女、骗子、小偷、强盗、腐朽的城市。


  2000年3月1日下午四点半,天空阴郁的审视每个人,湿湿的空气无孔

不入的钻进肌肤。


  答应来接我的网友没有预期的出现,我很镇定的给他打了个传呼,一会儿他

就回了电话。约莫半个小时后,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他不是男人,我知道我受骗了,他只是个孩子,我又庆幸了。


  他腼腆而又霸道地把我的行李扔上出租车,然后领我去吃饭。


  在车上他给我看了他的身份证,比我小两岁的男孩。然后从他的口中我又知

道他还在念书,只是经常逃课,他的父母对他毫无办法。


  我有些担心他如何能把我领到他家安顿,至少在电话里,他答应过收留我一

阵子,我以为他是个已经经济独立的男人。


  他显得没有半点困扰,我开始明白这是个被娇纵惯了的孩子,他的父母不会

不收留我。


  我心安理得的和他一起去吃饭,当然也跟他的大哥和另外一个小兄弟见面了


  四个人,两瓶白酒,数瓶山城啤酒,还有一锅热辣辣的火锅。人醉得不算很

糟糕,开出租的大哥亲自开车把我们送到他家。


  他的父母开门出来接我们,这一切好像很自然,他们没有半点的惊诧。


  我睡在他的房间里,他也睡在他的房间里。


  我睡在他床上,他睡在他的沙发上。


  这是个普通工人的家庭,两居室的房子没有更多的房间让我一个人独住,而

他的父母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满。


  好浓好浓的睡意袭来,满身的酒气将我迷惑在睡梦中。


  这个安详的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中午,我醒来的时候非常坦然。


  男孩已经出去假装上课了,他母亲给我做了一碗香甜的醪糟汤圆,两只白皙

滑润的荷包蛋浸在汤汁中,放在我视线可及的地方。


  我突然觉得我很幸运,因为我没有被拐卖、没有被抢劫、没有被欺诈、没有

流落街头。


  七 抛弃虚拟的爱情寄托


  到达重庆的第三天,我找了份工作,在一个台湾人开的销售公司里做销售助

理。


  我搬到公司的宿舍里,我开始了卧薪尝胆式的生活。


  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收留我的男孩,也许他讨厌我和他母亲一样总是劝他求

学上进,也许他认为我是个路人甲,他也忘记了我。


  这个不大的公司里,女人占了多数,不多的男性都好像有些无能。欺生、排

外、嫉妒都在这里一天天的上演。在我坏孩子的身份又恢复之后,我早已预见了

这一幕,因此我无动于衷。


  我用看不见的情丝拴住我的虚拟爱人,一个32岁的已婚男人。


  这个我在网上无意游荡时勾搭上的已婚男人,显然被我哀伤的故事和缠绵的

情话迷住了。他的妻子正在医院里待产。他每天担心的人却是我。


  每天中午午间休息的时候,他就会打上半个小时的长途电话给我。从来没有

间断过,哪怕他正在医院里陪老婆扯淡,他也会撒个谎溜出来给我打电话。


  虽然我没有控制这个男人的肉身,可是我知道我已经让他神魂颠倒。他只要

抓住机会就会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废话诉说不尽。只要是我觉得不开

心的时候,不管是凌晨还是工作时分,我就给他打传呼,他照样如接圣旨似的赶

紧给我回电话。


  对于控制这个男人的精神,我已经驾轻就熟了,这让我非常满意。


  有人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想这个论调在我这里将会不断的被打

翻,因为我知道用精神,用意念同样可以控制男人,只要我想。


  每天我下班之后就捧着三大本产品资料手册,如果啃这些资料就能有收获,

那肯定是个笑话。


  我积极的和老总卖弄着我的小聪明,我伶牙俐齿的向他描述。


  显然老板是被我的说辞打动了。半个多月后,老总决定让我做区域市场辅导

专员,辅导区域代理商的销售。


  这时我的工作忙碌了起来,我开始七手八脚地筹备我人生工作历程中的第一

次差旅。忙得我渐渐没空去答理我控制的男人,开始不耐烦受那个我控制男人的

殷情问候。


  我告诉那个背叛了妻子的可怜男人,我要去飞了,我的生活开始充实了。男

人将不再是我填充空虚寂寞的棋子,我想我暂时不需要玩物了。


  三月底的海风横贯过整个小小的海滨城市,蔚蓝的天、浩渺的海洋,还有宁

静、安详的氛围,孤独疲惫的我走在这城市的陌生街道上。我手里的相机在搜寻

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景点,我放肆的笑容挤满了过于苍白的脸。


  内心有一点张狂的喜悦,还有几多轻浮。我拨通了宾馆的电话给母亲,我快

乐的几乎不能抑制,我兴奋的不知如何言语,我告诉母亲我终于坐上了飞机。


  小的时候,我记得经常有不知明的飞行物匆匆从我的上空穿过。所有的人都

在仰视那飞行物,所有的人都以为能够在那飞行物中停留、体验片刻的乘坐感受

,将是无上的光荣。


  后来我稍稍长大了,我知道那种乘坐的昂贵是我所不能奢望的,父母一年的

薪水也恐怕仅能来回乘坐一次。再后来小城开始有人乘坐那种奢侈的玩意了,那

些人是所能代表县城里万分或者是十万分之一的佼佼者,抑或是所有小城人民眼

中的富豪。即使是县长出差,也仅仅是勉强坐上一回。


  我的翅膀长出来了,我以为我的翅膀长出来了。虽然我为此付出了一路上的

眩晕和呕吐,我知道我却会在他们的眼里成为一个渐渐有出息的人了。


  鹰隼为何能够翱翔于万丈高空,只因它从不惧怕狂风骤雨的锤炼。我知道我

的狂风骤雨也在左右随行,可是我仍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我把这喜悦与母亲共

享。


  在随后的时间里,我可以想象到母亲会把这个兴奋的消息传遍邻里,然后给

母亲带来些微的虚荣和骄傲。我那暴躁的父亲,也将逐渐不会再拒绝我打电话回

家问候他们,因为他也开始认为我有出息了。


  人类的悲哀在于孔孟之道的过渡宣扬,我以为。


  我坚持认为我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我是一个坏孩子。可是在能够给予父母

、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每个机会中,我都绝不会放弃。哪怕仅仅是一个虚无的虚

荣心理。


  飞来,又飞去。


  在青岛,客户陪我去感受了号称「小香港」的海港之夜,让我初识了奢靡和

肮脏,腐败和堕落。一掷千金的宴席,花枝招展的媚俗肉金女,政府官员的纵情

笙歌,还有厚颜无耻的幕下交易。


  整个渤海东部的大小城市,我都留下了匆匆的脚步。像初次飞入天空受惊的

鸟儿,我感受到了北方人的野蛮。穿越城市之间的长途车上,明目张胆的劫匪、

明晃晃的匕首、穷凶极恶的喝斥,还有对财物的强取豪夺。


  海风没有赐给我更多宽广的心胸,却赐给我满脸因为暴食海鲜遗留下的红肿

疙瘩。我带着一脸腐败的疙瘩又回到了重庆,差旅的疲劳和成功都给了我有生以

来第一次最大的刺激。


  工作任务完成的让老板非常满意,业绩报告也做得是完美无懈可击,老板决

定给予我升任副经理的职位,仅次于所有的台籍管理干部。


  疲劳给予我的却是一直遗留的病痛,我开始频频因为过渡的劳神和饮酒而出

现血漏。


  八 台湾人王副理的酒量


  「王副理回来了。刚才打电话说让司机小张去接他。」


  朱丽在办公室里到处的小声传播着消息。


  办公室里顿时有了新的话题,大家在猜测王副理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台湾人,又是台湾人。给台湾人卖命挣钱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我真的看不

惯那些拍须遛马的人。不过我也不能免去奉承的虚伪,因为在这块小小的办公室

里,也到处充满着可怜可悲的倾轧。


  「阿月,你来见见王副理。」


  邱总满脸假笑的叫我。


  「王副理下个月将升职为经理,我打算将你调整为代理副理,等你过了试用

期就转成正式副理。在做代理副理的时候,薪水暂时保持试用薪水吧,等试用期

过后我自然给你涨的,你要用心做,多多学习。」


  我看着坐在一边垂着头一副苦瓜脸的王副理,根本就没有用正眼看过我,显

然是看不起大陆人。


  我恨恨的想到,要我干着主管的事,却只开800块钱一个月的薪水,这日

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还不得不虚伪的跟他们说:「谢谢邱总提拔,以后请王经理多多指点。」


  王副理不得不抬起头应了一声:「嗯,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算是庆祝你加入

到我们事业部来工作,也顺便算是给我这次出长差接风。」


  我又点头哈腰「嗨嗨嗨」了好几声。


  我讨厌台湾人,因为我不习惯这种模仿日本人式的说话口气,显得极度卑微

。我还讨厌台湾人,总认为大陆人很穷,因为穷,所以就可以践踏尊严,就看不

起人。


  热腾腾的火锅中翻腾着各式各样的菜肴。没有来到重庆之前,我一直不知道

真正的火锅是什么样的,我以为就是各种菜料一锅烩。事实上,吃火锅其实也很

有讲究。


  火锅的底料要经过多道火功的熬炼,把桂皮、草果、花椒、野山椒、老姜、

老蒜等熬到疲软酥松,提纯然后配上纯牛油烹制。这样提炼出来的火锅底料然后

要经过很多人使用,也就是吃很多的涮菜,把那些菜的滋味以及各种筷子沾上的

口水味都充分饱和之后,才是味道最为鲜美的火锅。也就是说,味道越是好吃的

火锅,其底料越是被多人使用过。


  在我不知道这之前,我一直以为火锅底料吃完一次就倒掉不用了,事实上只

有重复使用过次数越多的底料,才是越美味的火锅,这让我想起了卫生。口水的

饱和、残羹的沉淀、多道使用后的火头余垢,以及因此产生的致癌物质。


  我还是无药可救的喜欢上了火锅。


  王副理的脚边放着一框啤酒,整整24瓶啤酒。我和他,你一瓶我一瓶的一

边喝一边聊。


  朱丽和曹云娜以及萧娅,还有那个眼光从来不正着看人的本地分公司助理陈

铃莉。她们只顾埋头吃,也不理会旁边是否还存在两个喝酒的人。


  他们仿佛我和王副理都不存在,我有点察觉到她们对王副理很不以为然。


  还有那个不象女人的男人,滴酒不沾却说话一副娘娘腔,同住一个集体宿舍

却把水电费算到几分,但显然性别还是男性的采购组长赵欣,一边吃一边把菜不

断的加进火锅中,然后又像怕别人抢了似的赶紧捞回自己碗里。


  七点钟开始的饭局,吃到八点半,那四个女孩满意的摸着肚皮,连声再见也

没说就走了。赵欣随后在五分钟之内也点头哈腰的向王副理道谢后走人了。


  十一点,24瓶啤酒悉数告罄。王副理满意地打着酒嗝,踉踉跄跄地回自己

的公寓了。


  我也回宿舍了,我知道我还能找到回宿舍的路。11瓶啤酒在我肚子中很沉

,我知道我的思维还很清晰,只是胃不太舒服。我知道我用酒量赢得了王副理的

好感,我也知道我的胃将为此付出一点点代价。


  宿舍在七楼,我是扶着栏杆走上去的。宿舍有两道门,一道铁的防盗门,一

道木门。


  我进了洗手间,我瘫软在洗手间里。胃中的不舒服,全部转移成了抽水马桶

中的污物。我把沾了少许污物的衣服浸泡起来,我打算明天起早来洗。


  十二点五十分,我上床睡觉。


  凌晨。


  一点半,我的肚子中有把火在烧。


  三点四十,我睡不着,起床洗衣服。


  六点五十五,睡意袭来,我又上床。


  早上。


  八点二十,宿舍的人都不在了,我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冲下楼。


  八点三十,我坐在办公桌前。


  八点三十三,打开电脑,我发觉时间慢了十分钟。我看到办公室里有人在窃

笑,我明白宿舍里的闹钟被人拨快了十分钟。


  我痛恨这些小人,想看我蓬头垢面跑来上班的样子。我在心里暗暗把这些人

的爸爸妈妈都操了一遍。用我能想到的恶毒语言全部诅咒了一遍。


  九 从匈牙利回来的女人


  小时候,总以为很多事情是我永远只能在梦中奢望的。譬如生活在一个比我

出生地大一些的小城市;或者是嫁个有着渊博学问的男人;又抑或是走出中国,

看看外国的月亮。


  孩童时,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是性变态,什么又是同性恋。与同性恋相处、

做爱。自己成为一个双性恋者。


  公司的财务主管在新疆分公司检查财务账目、培训新的分公司会计业务。财

务主管是个29岁的女人,据说她很有魅力。


  我和每个分公司每天都有电话业务往来,却从没有和这个女人通过话,我不

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4月29日下午五点半,新疆飞重庆的飞机到达重庆江北机场。作为公司新

的业务主管,也因为放长假很多外地员工提前离开,邱总让我做代表去迎接公司

这位劳苦功高的财务总管。


  司机小张让我在车里等,他说他出去接人就好了。我觉得不到出口处去迎接

,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于是又跟了出去。


  张望了半天,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出来了。何冰才身着蓝色白格的及地长连衣

裙,垂着一头滑顺乌亮的披肩发,吃力推了一大车行李出来。

  行李车上装了大概6箱的新疆香梨,还有10来瓶雪莲酒,一些其他乱七八

糟的新疆特产。


  这个看起来给人一股异域风情的美女在小张介绍下,稍微对我点了个头,就

倨傲的上车,再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我想做财务的女人可能是比较拘谨、严肃的一个人。

我不太好意思直勾勾的去观察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


  耳闻过何冰很多的事情。何冰从小没有了母亲,父亲是个军官,她从13岁

稍稍懂事起就与哥哥一起离开了父亲,并和父亲脱离亲属关系。1997年何冰

来到现在这家公司工作,从一个小小的财务出纳做到财务主管。1998年夏天

,何冰与男朋友移民匈牙利经商,经营中国餐馆和服装生意。1999年春天,

何冰因不习惯国外的生活又回到重庆,又回到现在的公司工作。


  我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想也许又是一个挤兑我的人,又或者根本

不屑于答理我。


  车渐渐离市区近了,突然她从包里拿出一盒香烟来,优雅的点燃一根,然后

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小张聊起天来。


  从车内的后视镜中,我看到一团团美丽、有规则的白色轻烟,老练地从这个

有着健康黝黑色皮肤的美女口中吐出。没来由给我一阵莫名艳慕、还有一些说不

出来的诡异感觉。


  到了公司宿舍,我和小张七手八脚的帮何冰把那些远道带回来的礼物搬上楼

,然后又看她仔细的分拣好给每个人、每个单位的礼包。直到全部收拾完毕,她

才慢条斯理的抬头跟我和小张说:「你们先下楼在车上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


  我觉得至从见到她到现在为止,我一丝大气都没有喘过,莫名的压抑在心里

好难受,我这么在车里想着。


  不过十多分钟,何冰已经坐到车上了。


  何冰换了身非常帅气的西裤衬衫,长发也随意的用黑色丝带挽在脑后。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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